控制通胀和保持经济发展这根“平衡木”如何走,是全球经济政策制定者无法绕开的考验。
“中国的基本面很好,不会出现越南式动荡,也不可能出现经济硬着陆和滞胀。”6月19日上午,中国人民银行研究局局长张健华在办公室接受本报记者专访时坚定认为。
他表示,与其它部门相比,央行更关注通货膨胀,在制定货币政策时,央行会根据中国实际灵活采用多种政策工具,“相比利率,存款准备金率工具更直接有效,针对的主要是银行体系,影响面和负面作用较少”。他进而指出,通胀预期比通胀本身更可怕,目前“坚持从紧货币政策还是必要的”。
“据我们研究,(在除去假设因素后)国内通胀将逐渐下行,年底(月度CPI增长率)将降为5%,全年在6-7%之间。”张健华强调,“今后几年只有在一个合理增长速度下,才能给一系列结构调整创造合理的需求约束环境,使成本扩张的内在压力逐渐而不是急剧释放。”
这位今年4月出任研究局局长一职的学者型官员,此前曾任央行稳定局副局长。他在央行工作近20年,先后负责金融监管、稳定等多方工作。
货币政策:实施时保持前瞻
《21世纪》:央行今年在实施从紧政策时,为何一直倚重存款准备金率调整、公开市场操作等数量型工具,而不使用利率这种价格型工具呢?
张健华:央行的目标是保证经济持续、稳定、较快增长,这是最重要的。实际上央行一直两手准备,两类工具都会使用,但具体使用哪种,要结合当时具体情况而定。货币政策着眼于未来,央行在实施货币政策时会保持一定的前瞻性。
我个人认为,不使用利率工具主要有以下原因。首先,由于去年中国加息美国减息,出现中美利率倒挂,继续加息无疑会进一步推动“热钱”涌入;其次,相对于存款准备金政策,利率对收紧流动性的作用是间接的,产生效果比较慢;第三,利率工具影响面大,直接对实体经济产生作用,会提高资金成本,企业生产将受影响;此外,加息也会影响消费。
至于存款准备金率调整,国外不使用不等于在中国没用,选择货币工具要结合本国国情。相比加息而言,提高准备金率主要针对银行体系,影响面和负面作用较小。
《21世纪》:据我们在基层的采访,持续提高准备金率已使不少银行资金吃紧,包括一些大型银行超额准备率都低于2%了。央行还会继续提高准备金率吗?
张健华:从我个人研究的角度看,央行在制定货币政策时会充分考虑银行的承受力。从目前情况看,商业银行超额率仍有1.5%左右,现在商业银行的流动性管理水平有很大提高,且维持较高超额率也是有成本的,何况各银行还有不少债券投资。
更重要的是,准备金政策是用来回收外汇占款所释放的流动性,在外汇占款仍然增长较快的情况下,简单看准备金率的高低意义不大。判断货币政策到底紧不紧,最终要看货币和信贷的增速,而不是本末倒置去看准备金这一中间指标。同样,准备金政策对银行盈利的影响到底有多大,也不能简单看准备金率本身,而是要看银行资金运用结构、特别是利差收入是否因此最终真正发生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