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代中期外资PE试水中国的见证人、新桥进入深发展的最终促成者、中国首家本土PE渤海基金掌舵人……一个低调先行者的个人旅程
“你怎么对一家银行的股东及主管单位解释,一家私人股权投资公司的价值呢?” 短暂停顿后,渤海产业基金总经理欧巍对《环球企业家》说:“这确实很难回答。”再度沉默之后,他说:“到今天,进入银行的私人股权投资还是只有一个成功案例。而新桥能够进入深发展,根本上还是因为它有银行业的成功经验。” 这是2007年11月20日。素少面对媒体的欧巍在天津接受专访后,即奔赴机场,“去西北,肯定不是去玩”。2天之后,他在成都宣布,渤海产业基金将收购成都市商业银行大约10%的股份。
新桥进入深发展,渤海投资成都商业银行,是欧巍所参与过的两次私人股权投资进入中国银行业案例,也是迄今为止,中国商业史上仅有的两次由私人股权投资公司投资中资银行——这无疑让39岁的欧巍成为了一个符号性的人物。
12月初再度接受本刊专访时,提及在成都商业银行的竞购中的“国字号”优势,欧巍并不否认。但他随即以极快的语速反问说:“你认为我们进去就只是因为人家看着我们是国资的背景吗?你知道有多少国资的在抢吗?没错,进去就是胜利,但怎么进去的?单纯是因为你有钱肯定不行,单纯是因为你是国资肯定不行,肯定有别的原因。会不会因为他觉得你对这个行业有更深刻的认识呢?会不会是觉得你和老外合作过?会不会是看到你如何应对丰隆银行呢?”
一系列反问过后,他再次恢复笑容:“说不定是因为我长得英俊”。 正如这片刻之间的变换,欧巍或许是中国私人股权投资领域最难被认识的投资者。他并不高调,永远对自己不愿涉及的话题不予置评。外界对他的了解只取决于一点:他总能在恰当的时间出现在恰当的地点。
欧生于北京,8岁以后迁居香港,后赴加拿大读书。作为最早进入中国PE业的投资人士,他被贝恩资本董事总经理竺稼被评价为“非常聪明”。其人好读古书,自称从中研究中国人的心理和政治,但与多数严肃的投资者不同,他会补充说:“从古书到毛选到蜡笔小新,我都看”。 探索
渤海基金自2006年12月30日正式挂牌,今年4月4日召开第一次董事会时才选定高管人员和五位投资委员会成员。在此之前,渤海基金的正式员工只有欧巍一人。
但比业内多数人预期为快,在开始招聘、培训之后仅半年时间,渤海基金就相继宣布了两笔交易:15亿元购买天津钢管集团部分不到20%的股权;9亿元购买成都商业银行近9.23%的股权。
在中国这个各方PE竞逐的市场,欧巍保持着两个基本原则。其一是充分发挥国资私人股权运营公司的优势,投资那些外资审批较难通过的行业,比如天津钢管和成都商业银行分别所在的国有钢铁业和银行业,形成差异化竞争。其二是不以价格获胜。在当前经济“流动性过剩”、众企业价格随着A股市场疯长的时候,唯一避免“买高”的方法便是发现真正有价格和抗风险能力强的企业,即便在市场进入低潮之后也能挺过。
比如,以渤海基金购买天津钢管的价格,天津钢管的估值达到了近百亿人民币,被外界评论为“太贵”。对此,欧巍的解读是:“如果是一家简单的钢铁企业,说它估值高,我不反对”。但天津钢管是中国最大的石油管材生产基地,属于石油配套产业,利润率比宝钢等钢铁行业主要玩家更好。随着油价高企,这个行业的发展前景是可预期的。
关于天津钢管的投资,业内还有另外一种质疑:根据预期,天津钢管离上市大约只有一年多一点的时间,看起来并非一个需要太多判断力的投资项目。
这是欧巍并不反对的。他将此定性为“风险承受能力”和市场机会的平衡。对于刚刚起步的渤海基金,不能刻意追求高难度的项目,“作为一名基金管理者,不是按照自己的兴趣取向去做项目,基金首先是为投资者创造回报,这最重要。什么东西能获得高回报?不同的时候有不同的定义,”他告诉《环球企业家》。而且,在不同市场环境下,基金的战略也应该有相应的不同。“在一个调整中的市场,只能做些高风险的事情;而在一个上升的市场,就能做一些搭便车的东西。”天津钢管便是一个“搭便车”的交易。
而随后的成都市商业银行,则更能展示渤海基金的市场竞争力。
成都商业银行的规模在西部商业银行中位居第一。据欧巍称,在这次成都商业银行的竞购中,除了最终进入的十几家机构之外,还包括另外数十家竞争者。并且,在这一轮竞购之前,马来西亚丰隆银行就已经被确定为第一大股东——它投资入股的19.5亿元,占19.99%的股份。
因丰隆的介入,对于众多竞购者而言,一个重要的挑战就是,不仅需要说服成都商业银行,还需要和丰隆银行达成利益一致。关于如何说服丰隆银行接受,欧巍称:“这是一个商业秘密。”
但渤海基金之所以能突出重围,欧巍总结为“对金融业的深刻认识、作为内资不需要审批、决策程序简洁、以及在这个过程中和各方的合作,包括和外资的合作体现了专业性”都起了重要作用。
欧巍曾是新桥投资韩国第一银行投资时投资委员会的一员,也从头至尾参与过新桥和深发展的谈判,至今还担任深发展的董事,对于银行业发展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和解决的方法,都有着相当的经验。
另外,两笔交易的共性还包括,渤海基金都并未占据主导地位,以及都有战略投资者的加盟。对于并未占据主导权,欧巍有一个极为实际的看法:在过去两年资本市场大热阶段,获利最丰厚者,并非某个项目的主导人,而是在所有上市项目都以招股价投资,随涨退出的恒基集团董事局主席李兆基。
同时,成都商业银行引入了丰隆银行,而天津钢管已经和太钢组建了合资公司,并有可能进一步接受太钢的战略投资。可以推论,对于刚刚起步、在行业经验上还需培育的渤海基金来说,这能为其省却很多力气。
但是,欧巍也表示“渤海现在所做的事情,还是处于行业的低端,离国际水平还差很远,要发展成一个有国际水平的投资者,肯定还要做一些更加复杂更加大型的交易”。为此,在其规划中,渤海基金发展的早期将尽可能多地和国内外PE的合作。比如,联手华为收购美国电信公司3Com的贝恩资本便与其有所探讨,颇有机会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