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市场粮价高涨、国内通胀食品价格一马当先、粮食产品出口管制强化的背景下,中国有意海外屯田的报道引起了国内外的广泛关注和纷纭众说。
其实,中国在海外发展中国家的农业开发和技术援助早已有之,笔者少年时期在武汉的邻居中就有人去非洲中国农场劳务输出从事农机维护等项工作。在当前的形势下,海外屯田更有其重要意义。去年年底,中国采取取消84种粮食产品出口退税等措施时,我即提出,这些措施是必要的,但还不够——最大问题在于,这些措施过多地着眼于国内供给,而没有对国外供给给予足够注意;仅仅将粮食市场动荡视为必须大力应对的挑战,却没有反过来看到这也可能成为中国发展对外经济技术合作的契机。在这个全球化的世界上,中国应当牢记,帮助别国提高粮食产量就等于间接增加本国粮食供给。在20年来首次出现的连续4年增产条件下,中国为什么还会出现粮价上涨一马当先的局面?因为国际市场价格高涨吸引中国粮食出口激增。国际市场粮价为何高涨?因为产量不足。那么,作为一个拥有较先进农业生产技术和大量劳动力可供输出的国家,中国如果能够通过海外农业开发为其它国家、特别是缺粮国家增加粮食生产和出口贡献一臂之力,岂非双赢之举?
以非洲为例。不少非洲国家农业生产条件优越,但粮食不能自给,如安哥拉2001年粮食缺口57%以上。中非农业合作历史较长,中国农业专家在非洲享有良好声誉,而农牧业和食品又是安哥拉、赞比亚、莫桑比克等众多非洲国家政府强调的外国投资头号优先领域。笔者前几年作研究项目时曾经计算过,在安哥拉,按照气候与安哥拉相近的中赞友谊农场的粮食作物单产水平,一年两季,每公顷生产15吨粮食,只需9万公顷耕地就可以解决安哥拉的粮食问题,而安哥拉除了广阔的牧场之外还有300万公顷可耕地。其实,何止非洲,东南亚、俄罗斯、中亚、巴西、阿根廷,都是中国推动海外农业开发的潜在合作伙伴。
世界性粮食市场危机之所以可以成为中国推进海外农业开发的契机,是因为国际经济合作往往会遇到来自东道国的保护主义思潮和政治顾忌的阻碍。中国不能像一些国家那样动辄压迫贸易伙伴接受其要求,而是要让事实告诉其贸易伙伴与中国合作的利益。
粮食危机的压力之下,东道国社会各界应会更充分地认识到接受中国农业开发合作的利益,因此亦可克服各种保护主义思潮和政治顾忌的阻碍,为中国农业开发者在东道国赢得市场准入的机会和较好的条件。
由于世界市场形势、各国条件不同,决定了对引进中国劳动力、资本和技术从事农业生产的需求不同,中国海外屯田成败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选择正确的目标。中国海外屯田,目标市场无非是3个:返销国内市场、供应东道国市场、销往第三国市场,具体应当选择哪个目标,必须根据中国国内市场形势、世界市场形势、东道国区位、东道国国内市场供求状况来决定。
中国国内粮食供不应求的缺口越大,我们越需要返销国内市场;如果中国国内粮食生产能够保证基本粮食安全,那么就未必很迫切需要返销国内市场了。东道国地理区位接近中国,甚至干脆就是与中国接壤,返销国内市场比较合算,特殊时期的安全系数也较高;东道国与中国远隔重洋,万里迢迢,返销国内市场就未必合算,特殊时期的安全系数也要大打折扣。东道国国内粮食生产自给有余,返销国内或销往第三国市场自无不可;东道国国内粮食生产不能自给,中国人去那里屯田以返销国内或销往第三国为目标,多半会招致东道国社会的敌视。
值此世界粮食恐慌蔓延之际,鉴于目前中国国内粮食生产能够保证基本粮食安全,只是存在价格上涨压力,中国海外屯田如果是生产粮食,那近期目标应着眼于供应东道国国内市场。不错,海外屯田的话题是因为国内粮价上涨压力而炒热的,但中国海外屯田却不能仅仅看到直接供应国内市场这一项潜在利益。即使中国海外屯田生产的粮食不直接供应国内市场,但是解决了东道国的粮食短缺问题,从而缓解世界粮食市场压力,也能收到间接缓解国内粮食市场压力的效果;海外屯田为中国劳务输出者创造收入较高的就业机会和施展才干的天地,这是另外一项利益。
